财新传媒
位置:博客 > 王烁 > 埃及的失败与政治家的责任

埃及的失败与政治家的责任

埃及军方宣布,应人民要求,罢黜第一任民选总统穆尔西,废除宪法,重新立宪。埃及推翻穆巴拉克威权体制后的第一轮民主建制进程,宣告失败。再造民主势在必行,但成功更难期。

推翻穆巴拉克威权体制,并不自然实现宪政民主。第一次宪政努力失败,埃及重走老路的风险大增;民众、政治家和军队对未来的制宪进程和新宪法,会更少尊重。惟一能主导政治局势的,在可见的未来,将是街头运动。

问题是,街头运动可救国,不可治国。穆尔西被废,但他所来自的穆斯林兄弟会及其所倡导的现代伊斯兰运动治国主张,仍然健在,群众基础未受损害。谁也不能垄断对人民的代表权。这一场街头运动掀其下台,下一场街头运动可能就来自他们——穆斯林兄弟会正是现代阿拉伯国家街头运动的祖师爷。

两派将在街头相遇,到底谁是人民?街头运动难有规则,极易失控,不会有持久的赢家。动荡将持续,直到被强加的稳定所替代。但那不会是人民真正想要的稳定。

军队从变政之初的人民之友,一变成人民之敌,再变成人民之友。埃及军队60年前政变上台,一向是政治动物,从未臣服于政治控制,沉潜数月,应人民之请重新登场,不复可制。

后威权时代的第一次制宪至关重要。宪法必须神圣,才是天下至刚,不向其效忠输诚者天下共诛之。如果不再神圣,宪法就是天下至柔,人人得而嗤之。第一次制宪决定它的命运,没有中间地带。

可是,宪法不来自天启,它是政治的产物,制宪是政治势力的较量。有力者几乎不可能免于操控制宪的诱惑,以最大限度有利于自己及所属政治派别。这是极少数真正属于英雄造时势的时刻。制宪者,我说的不是那些宪法专家而是那些能影响制宪进程的政治家,必须在政治判断上足够清醒,意识到一个失衡的宪法只会毁掉宪法,并不能使其派别利益永固;同时必须有悲悯之心,为民请命,为国奠基。前者不少见,后者极少见。这正是政治家一般被称为政客,只有极少数被称为founding fathers的原因。穆尔西、巴拉迪、埃及军方领导人没有通过考验。

2011年初结束威权体制后,埃及政治重建进程,击败了军队版宪法,抛弃了穆斯林兄弟会穆尔西版宪法,接下来能不能产生一版公民的宪法?机会已经很小,惟愿希望还在。二次革命已矣,不要陷入不断革命的轮回。

附:后威权体制的演变,参见旧文《突尼斯的三种命运》,适用于埃及:http://wangshuo.blog.caixin.com/archives/13828

推荐 3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