财新传媒
位置:博客 > 王烁 > 大问题

大问题

过两天要开国际神仙会,谈超大问题,如下:

1. 危机后各国政府面临巨额预算赤字,会产生什么地缘政治后果?

2. 经济势力平衡发生变化,谁是最大的赢家?谁是最大的输家?

3. 从危机中学到了什么?哪些风险犹存?危机还会再来吗?

我的初步想法:

1. 中美两国摆脱engage或contain两极逻辑。一度有人说chimerica,又有人说G2。自去年底哥本哈根大会以后中美关系重回颠簸状态,这些预言似乎已成幻影。但我认为,中美关系将成为不公开宣布为战略伙伴关系的战略伙伴关系。

中美关系30年呈现典型的长期“慢牛”走势,但被暴跌反复打断。暴跌形成断层,每次都几乎消灭掉长期艰苦积累的全部成果。两者合力,形成一个15度角向上的缓慢攀升的箱体。箱体的下轨是支撑线,在“冷战”结束之前,它是双方在中美苏大三角关系中的共同利益;在“冷战”结束之后,它主要是中美在经济全球化中的相互依存。箱体的上轨是压力线,它是中美之间的猜疑、不信任以及利益和文化冲突。

未来经济体系的再建,要求中美两国携手合作,绝不仅仅是因为中国手持全世界最为庞大的外汇储备,中国经济在世界格局中的权重不断增加,还因为中国与美国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。美国的过高负债模式与中国代表的高储蓄—投资-出口模式,正是多年来全球失衡的两极。现在我们正在看到的,正是经济学家们警告已久的全球失衡终于启动再平衡,它不可能止于一极。只有中美全力合作,才有可能平稳管理这一模式变迁。在这一至关重要的共同利益前,双方是缺一不可的战略伙伴。宣布不宣布,承认不承认,都一样。

2. 作为一个中国人,我很想宣称中国是最大赢家。表面上看的确如此:在主要经济体中,中国所受影响确实比较小。但在这次危机之后,中国改革开放之路受挫,长期增长之路变得混沌,影响更为深远。中国经济增长的动力,内部以经济自由化为主,外部以对外开放融入国际体系为主。在金融危机之后,两者都有所失速。国家干预主义不仅大占上风,还隐有固化可能。对外开放特别是金融对外开放的声音在金融动荡之下失声。中国30年来固然走所谓自己的道路,但自己的道路是不变量,变量基本来自“以美为师”。在这个意义上说,中国副总理王歧山一次在电话中告诉当时的美国财长Hank Paulson,“我的老师有麻烦了”,有麻烦的还有学生。

谁是最大的输家?我想不是美国。美国拥有世界货币美元,真要经济崩溃也是最后一个。我对美国经济的弹性也有信心。我觉得最大的输家应该是那些在这场危机中受创严重,又很难恢复的经济体。日本属于这样的经济体。

3. 中国从危机中学到了错误的课程:国家强力干预有助于处理危机,于是在所有领域推广国家干预。在政府的强力干预下,2009年,中国的银行系统向经济注入了10万亿元信贷,今年的目标是7.5万亿元。这些资金集中于房地产领域,形成了明显的房价泡沫。我并不想预言危机,但我想说,如果下一次震动世界的危机到来,那么很可能发生在中国,很可能始于地产泡沫破裂。请注意这是一个如果-那么句式。

这些想法散见于我过去参与写的一些东西,各位看见面熟的话,不要误以为我抄袭。各位有什么想法?欢迎到思享家来与我讨论。我在http://i.caing.com/wangshuo

推荐 1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