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误读一张图

美国总统奥巴马及其军情大员在白宫情况室监控袭杀拉登。这张图昨天成为纽约时报和新浪新闻的头条题图,也登上了各大媒体,我在新浪微博转了这张图并点评,获得了超过5000次转发。
    中国人读这张图,有美国人没有的微妙感受。奥巴拉坐在墙隅,不是中心,也不英明神武。这跟中国哪怕村委会开会的照片也是天差地别。美国官僚体系不搞没有必要的形式主义,足以让中国人有感喟。
    不过,许多国人从这张图上读出了更多的东西。我注意到了其中两种。第一种解读:从这个细节看到了美国的民主无处不在。第二种解读:从这个细节看到奥巴马就是傀儡,前台戏子,其实没有权力。这两种解读方向相反,同样错误。
    美国是民主国家,而且是有成文宪法的最古老的宪政民主国家。这一点毫无疑问。美国不是民主国家,世界上就没有民主国家了。但民主在行政、立法、司法三权分立之间,惟独不在白宫情况室里。这里只有一个权力中心。这个中心就是奥巴马本人。
    美国总统的权力来源于宪法,受托于全民选举。在党内初选中原教旨容易胜出,在全国大选时中间立场容易胜出。奥巴马要成为总统,必须经由政党和选举政治的马拉松成为最多选民利益的代表。代表,而不是某个提线人手中的傀儡。
    奥巴马的权力比绝大多数中国人想象的小,小很多。他不能以总统令替代法律,不能免去最高法院法官的职务;无论他想干什么大事,都得跟议会商量,如果议会控制在共和党手里,就很麻烦,最近财政拨款案双方打架就打到联邦政府部分关门。
    但是,在行政系统内部,奥巴马的权力又大得惊人。奥巴马对于其内阁的权力是绝对的。在那间白宫情况室里,每一个人,除副总统拜登外,无论是希拉里还是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马伦上将,都serve at the President's pleasure。奥巴马可以任命他们,也可以随时要求他们的辞呈。他是那个房间里惟一的决策者,不需要投票,其他人只是他的顾问和操作员。
    200年来,有做甩手掌柜的美国总统,但没有弱势的美国总统。他们的权力来自选票,基础坚实,不用终日戒慎,被形式感所缚。
    周日,白宫情况室里,没有傀儡也没有民主。奥巴马低调坐在一角,是他愿意。他的阁员没有不敢当;摄影师这么拍了,白宫也就这么发布了,美国人一般只注意到图中惟有希拉里捂嘴没注意到座次,打死他们也想象不到,别人会从中读出这么多政治玄机。美国这个国家,还真是很放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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