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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观书评之《没人听》

《没人听:一个真实的金融惊悚故事》

No One Would Listen: A True Financial Thriller

by Harry Markopolos

作者Harry Markpolos自2000年起举报麦道夫旁氏骗局。举报了近十年,一点用也没有,美国证监会置之不理。事后他在国会作证时说,“证监会叫起来像老鼠,咬起来像虱子”。本书是他的自述。他持续举报,麦道夫旁氏游戏越玩越大,最后自爆。两条轨道并行不相干,真是惊悚。不可不读。

下面是读书时作的摘记,略作整理。

作者是希腊裔美国人。希腊人在美国不少开餐馆为生,Markpolos家也一样。作者说,每个给家族企业打工的人都拿得比该拿的少(underpaid),特别是老板是老爸的话——这是个插曲,那些想钓富二代的人要注意。

作者在美国陆军预备役17年,其中多年在上校Cook手下。Cook本职工作是马里兰州一奶牛农场主。他问手下犯过的最大错误是什么,如果错误不够大,手下会被开掉,因为Cook认为错误够大成就才够大。

预备役生涯教会作者一些在调查麦道夫中很有用的东西:坚持、人际情报搜集技巧、采访技巧、沉着。

证券业就是捕猎者与猎物的关系:如果你不知道谁是捕猎者,你就是猎物。

证券这行聪明人太多,所以别想着比别人聪明,要想着掌握比别人更多的信息,最宝贵的信息,来自于交谈,彭博终端上没有。

作者在对冲基金工作。同事从纽约Access基金T那里带回来麦道夫的投资收益表。作者看了几分钟,就告诉老板,这些数对不上,麦道夫在做假,这是1999年。

Access基金创始人Thierry告诉作者的朋友麦道夫貌似平常的投资策略能带来稳定较高收益:麦道夫经纪业务很大,所以知道该买什么。如果是真的,这是内幕交易。当Thierry多年后发现这是假的,他自杀了。作者认为他是在麦道夫事件中惟一勇于承担责任的人。

麦道夫的破绽不在于每年百分之十几的收益率不可信,而在于每个月都是百分之一到二的收益,几乎没有一个月亏损,这个不可信。

世界上有更好的事情做,作者为什么要跟麦道夫干上了?因为他所在的基金对麦道夫垂涎三尺,命令他复制麦道夫的策略。作者是数据狂,根据麦道夫的数据重建交易,却无法找到每月都盈利一个点到两个点的模型。无论如何做不出来。老板怀疑他数学不行。他怒了。工作变成爱好,爱好变成事业,从此走上了专业举报这件没有什么前途的道路。

作者2000年向美国证监会举报麦道夫。开头写道:麦道夫极聪明且极走运;麦道夫搞内幕交易;麦道夫搞旁氏游戏。这三者麦道夫必居其一。没有回应。没用,incompetent,是作者用来形容证监会最多的词。

如果作者讲得对,那么美国的证券业机构的内控和证监会的监管,就跟中国一样好了。

麦道夫的每个客户都以为他只有很少几个客户,而自己是其中幸运的一员。

华尔街一直知道麦道夫不大对,但有太多用来宽心的解释:他用经纪业务信息优势做内幕交易;他其实是用年息百分之十几来借钱做更挣钱的事;他其实收益并不稳定,但亏损的时候就用自己的钱来补。什么都信,就是不信麦道夫在玩旁氏游戏。

作者放弃基金经理生涯,把近十年时间用于调查麦道夫,有很翔实的证据材料,但证监会不作为,同行不在意。麦道夫最后自爆,纯粹是旁氏游戏内在逻辑使然,跟他十年努力一点关系都没有。如果书名是《我怎样抓住麦道夫》,至少这件事对作者还是个喜剧;但书名是《没人听》,可想而知对所有人都是悲剧。写麦道夫500亿美元旁氏游戏的书不少了,这本最值得一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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