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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融三体世界继续乱纪元

2008年金融危机及后续的全球财经政策大协同已成往事。今天,美国、中国、欧洲和日本的经济及货币政策分处不同阶段:美国已企稳回升,正在退出刺激政策的轨道上;中国还在寻找底部,而刺激政策尚未用足,还有一定空间;欧洲和日本相似,经济欲振乏力,QE、负利率轮番上阵,货币刺激政策已然穷尽。

何去何从?这是一个金融世界里的三体问题。

三体本是数学问题:三个天体在彼此引力作用下会作何运动?它是天体力学中的基本模型,却未能精确求解。著名数学家庞加莱以一篇三体问题的论文夺得过数学大奖,证明,即使在经典力学的决定论世界里,不存在三体问题的一般分析解,除了偶然发生,三体的运动不可重复,因此预测不可能。

三体尚且如此,多体更不必说。那人类是怎么计算出天体轨道,把宇航员送上太空,把探测器发往深空?大体上,在计算中忽略/控制遥远天体的影响,化归为两体问题,而两体问题,牛顿早就给出了答案。

如果不能化归为两体问题怎么办?

在去年获得美国科幻小说雨果奖的《三体》小说中,刘慈欣用三体问题构建了一个遥远的世界。

那个世界里有三颗太阳,由于无法预测三颗太阳的运动,使得在这个世界的行星上发展出来的文明,永远处于恒纪元与乱纪元交替的状态之中。所谓恒纪元,指行星恰好被其中一颗太阳俘获,有一段或长或短的稳定状态,文明得以生长;所谓乱纪元,指在这种状态之外,行星受到三颗运动和位置不可预测的太阳同时作用,没有规律可言,如遇三日凌空,一切毁灭重来。

回到我们眼前的金融世界,中国、美国、欧日经济体,体量相近,所处状态不同,财经政策倾向差异很大,正如《三体》里的三个太阳世界,而每一个对市场都有极大影响,没有任何一个的影响可以被忽略,无法还原为两体世界来模拟计算,作出预测。三日并作,全球金融市场正在经历一场乱纪元,没有方向,波动剧烈,如同绞肉机。

有主张认为各国应增加政策协调:能不能找到各国利益的最大公约数?弱势美元能不能成为这一最大公约数?并建言中国利用G20峰会主办国地位,凝聚共识,引导弱势美元预期。

不过,这些说法主要来自学界。决策面的信息则是另一回事。在近期接受财新专访时,就全球经济政策的协调机制,中国央行行长周小川说,世界上还没有建立起这种协调机制。现在探讨通过协调让各国分担,保持稳定,本身是好的,但还需要很多年努力。

果然,在参加上海G20财长央行行长会议前夕,美国财长雅各布·卢说,此次会议不会产生应对全球市场波动的紧急政策。目前并非处于危机环境,也不会产生各国协同的危机反应。他认为,经济比市场以为的要好。这些看法,最后写入了会议公报。

全球金融市场的三体状态将继续,乱纪元也将继续。

《三体》小说里,智慧生命在乱纪元来临之前脱水储存,在恒纪元到来之后浸泡重生。在全球金融市场上,交易员们在乱纪元来临之时歇脚,在恒纪元到来后狂奔。波动加大,频度变密,而方向还是不明。那些踩不准节奏的,如同《三体》世界里错过恒乱纪元交替的外星生命一样,被烧死。

别去踩什么节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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